《中庸》中英文版 第十九章 (2)

第十九章 治国(2)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

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

"All who have the government of the kingdom with its states and families have nine standard rules to follow;-viz., the cultivation of their own characters; the honoring of men of virtue and talents; affection towards their relatives; respect towards the great ministers; kind and considerate treatment of the whole body of officers; dealing with the mass of the people as children; encouraging the resort of all classes of artisans; indulgent treatment of men from a distance; and the kindly cherishing of the princes of the states.

"By the ruler's cultivation of his own character, the duties of universal obligation are set forth. By honoring men of virtue and talents, he is preserved from errors of judgment. By showing affection to his relatives, there is no grumbling nor resentment among his uncles and brethren. By respecting the great ministers, he is kept from errors in the practice of government. By kind and considerate treatment of the whole body of officers, they are led to make the most grateful return for his courtesies. By dealing with the mass of the people as his children, they are led to exhort one another to what is good. By encouraging the resort of an classes of artisans, his resources for expenditure are rendered ample. By indulgent treatment of men from a distance, they are brought to resort to him from all quarters. And by kindly cherishing the princes of the states, the whole kingdom is brought to revere him.

"Self-adjustment and purification, with careful regulation of his dress, and the not making a movement contrary to the rules of propriety this is the way for a ruler to cultivate his person. Discarding slanderers, and keeping himself from the seductions of beauty; making light of riches, and giving honor to virtue-this is the way for him to encourage men of worth and talents. Giving them places of honor and large emolument. and sharing with them in their likes and dislikes-this is the way for him to encourage his relatives to love him. Giving them numerous officers to discharge their orders and commissions:-this is the way for him to encourage the great ministers. According to them a generous confidence, and making their emoluments large:-this is the way to encourage the body of officers. Employing them only at the proper times, and making the imposts light:-this is the way to encourage the people. By daily examinations and monthly trials, and by making their rations in accordance with their labors:-this is the way to encourage the classes of artisans. To escort them on their departure and meet them on their coming; to commend the good among them, and show compassion to the incompetent:-this is the way to treat indulgently men from a distance. To restore families whose line of succession has been broken, and to revive states that have been extinguished; to reduce to order states that are in confusion, and support those which are in peril; to have fixed times for their own reception at court, and the reception of their envoys; to send them away after liberal treatment, and welcome their coming with small contributions:-this is the way to cherish the princes of the states.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All who have the government of the kingdom with its states and families have the above nine standard rules. And the means by which they are carried into practice is singleness.

【原文】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1，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2；子庶民也3；来百工也4；柔远人也5；怀诸侯也6。

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7；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8；子庶民，则百姓劝9；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

齐明盛服10，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11，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12，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13，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14，既禀称事15，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16，所以柔远人也；继绝世17，举废国18，治乱持危19，朝聘以时20，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译文】

大凡国君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准则。这就是说：第一要修养品德，第二要尊重贤人，第三要亲爱亲族，第四要尊重大臣，第五要体贴众臣，第六要爱民如子，第七要招雇百工，第八要优待边远异族，第九要安抚四方诸候。

修养品德，就能树立良好的道德典范；尊重贤人，就不会被人事的假相所迷惑；亲爱亲族，亲人、叔伯、兄弟就不会抱怨；敬重大臣，处事就不会感到恍惚迷惑；体贴众臣，受恩惠的士臣都会以重礼回报；爱民如子，百姓们都会更加努力勤奋；招雇百工，财富用度就会充足；优待边远异族，四方边境的人就会归顺；安抚四方诸候，普天下就会自然信服敬畏。

清心寡欲，仪表端庄，无礼的事不做，这才是修养品德的方法；摒除谗言，远离美色，轻视财物，重视德性，这才是劝勉贤人最好的方法；尊崇亲族的地位，重赐亲族的俸禄，好恶与他们一致，这才是努力亲爱亲族的方法；为大臣多设属官，足供任用，这才是奖励大臣的方法；对士臣要讲究忠诚信实，并以厚禄供养他们，这才是鼓励士臣为国效力的方法；役使百姓要适时，减轻所征的税赋，这才是勉励百姓努力从事劳动的方法；每日察看，每月考查，付给粮资与他们的工效实绩相称，这才是劝勉各种工匠努力工作的方法；盛情相迎，热情相送，嘉奖有善行的人，同情才能不足的人，这才是优待边远异族的方法；延续中断俸禄的世家，复兴颓败废灭的邦国，整治混乱，解救危难，定期朝见聘问，贡礼薄收，赏赐厚重，这才是安抚诸候的方法。大凡国君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准则，但实行它们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关键在一个“诚”字。

【注】

1、九经：九条准则。经，常规、准则。《孟子•尽心下》：“君子反（返）经而巳矣；经正则庶民兴。”

2、体：体察、体谅、体贴。

3、子庶民：意为如同父母爱护儿女那样对待庶民。子，动词，即“爱……如子”，庶民，众民，普通的老百姓。《诗经•大雅•灵台》：“庶民攻之，不日成之。”

4、来百工：来，招来，招集。《吕氏春秋•不侵》：“不足以来士矣。”工，工匠，百工是西周时对工奴的总称，春秋时沿用此称，并作为各种手工业工匠的总称。《论语•子张》：“百工居肆，以成其事。”

5、柔远人：意为按抚边远地来的外族人。柔，怀柔，安抚，引申为优待。远人，指远方来的外族人。《周礼•春官•大司乐》：“以安宾客，以说（悦）远人。”

6、怀诸候：怀，安抚。诸候，古代天子分封的各邦国王称候，又称诸候。

7、眩：眼花，引申为迷惑。

8、报：报答。礼：这里指敬意。重：深厚。

9、劝：勉力，努力。

10、齐明：此处专指内心虔诚。盛服：这里指外表仪容端庄整齐。

11、 去谗：去，摒除。谗，谗言，此处指说坏话的人。远色：远离女色。

12、官盛任使：官盛，官属众多。任使，足供任用。

13、时使：使用百姓服劳役，不要耽误农时，薄敛：减轻向百姓征收的赋。《孟子•梁惠王上》：“省刑罚，薄税敛。”薄，减轻。敛，征收。

14、日省月试：省，视察。试，考核。

15、既禀称事：送给别人的薪资粮米，要与工作效果相符合。称，相称，符合。事，工效，工作成果。

16、矜：怜悯、同情。

17、继绝世：继，承继，延续。绝世，已经中断俸禄的家族世系。古代卿大夫的封邑采地，由子孙世袭。如果某一代有过失便被停止领有封邑采地，就会停止俸禄。继绝世就是使得卿大夫的后代恢复食禄，延续世系家族。

18、举废国：举，任用，复兴。废国，指已被废灭的邦国。《论语•尧曰》：“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

19、持：扶持，解救。

20、朝聘：古代诸候定期朝见天子。每年一见，叫小聘，三年一见叫大聘，五年一见叫朝聘。《礼记•王制》：“诸候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这里指天子主持朝聘之礼。

【读解】

这一章是《中庸》全篇的枢纽。此前各章主要是从方方面面论述中庸之道的普遍性和重要性，这一章则从鲁哀公询问政事引入，借孔子的回答提出了政事与人的修养的密切关系，从而推导出天下人共有的五项伦常关系、三种德行、治理天下国家的九条原则，最后落脚到“真诚”的问题上来，并提出了做到真诚的五个具体方面。本章以后各章，就是围绕“真诚”的问题而展开的了。

回到本章的内容来看，首先谈的是政治问题。直到20世纪80年代明确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中国社会一直是一个政治型的社会，政治在社会生活中具有头等重要的地位，也是儒学具有头等重要的话题。孔子把政治比作芦苇，取的是它的可塑性。意思是说：什么样的人执政，就会有什么样的政治。尧舜禹汤文武执政，于是有仁政；纣王执政，于是有酒池肉林；始皇执政，于是有焚书坑懦；太宗执政，于是有贞观之治；希特勒执政，于是有法西斯主义。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所以，孔子提出“为政在人”的问题，强调执

政者的修养。这与毛泽东时代提出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我们今天要求选拔“跨世纪的领导干部”，虽然在人的素质内涵上已有根本的不同，但在对执政者修养的要求问题上却是有相通之处的。

关于天下人共有的五项伦常关系，除了因进入民主时代而再无君臣关系外，其它几项关系都依然是与我们血肉相连而不可分割的，也都是需要我们正确处理而不可忽视的。至于处理这几项关系的三种德行，智、仁当然是不言而喻的，倒是“知耻近乎勇”一点，值得我们补上两句。俗话说：“羞耻之心，人皆有之。”孟子说：“羞耻之心对于人至关重要！搞阴谋诡计的人是不知道羞耻的。不以自己不如别人为羞耻，怎么能够赶得上别人呢？”（《孟子•尽心上》）也就是说，知道羞耻是赶上别人的重要条件之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也是这样，所以，我们以“毋忘国耻”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内容之一。究其实质，正是因为“知耻近乎勇”。一个人只有知道羞耻，才能够勇于改正错误，勇于弥补自己的不足，迎头赶上别人，从而免于羞耻。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只有知道羞耻，才能够发愤图强，富国强兵，富民兴邦，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就是“知耻近乎勇”的道理所在。

关于治理天下国家的九条原则，方方面面，实际上是《大学》里提出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几个阶段的具体展开。是实用的统治学理论。值得我们特别注意的是“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的思想。这与孔子所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论语•卫灵公》）相近，都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或者说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思想，具有深刻的哲学内涵，值得我们贯彻到实际生活中去，而不仅仅适用于政治范畴。

最后说到如何做到真诚的问题。“择善固执”是纲，选定美好的目标而执著追求。“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是目，是追求的手段。立于“弗措”的精神，“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的态度，则都是执著的体现。“弗措”的精神，也就是《荀子•劝学》里的名言“锲而舍之，朽木不折；楔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精神；“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的态度，也就是俗语所说的“笨鸟先飞”的态度，龟兔赛跑的寓言里那获胜的乌龟的态度。其实，无论是纲还是目，也无论是精神还是态度，都绝不仅仅适用于对真诚的追求，举凡学习、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抓住这样的纲，张开这样的目，坚持这样的精神与态度，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有什么样的成功不能取得呢？

总而言之，本章内容丰富而涵盖面广，几乎涉及到《大学》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的各个环节，特别值得引起我们的重视。